
作者:Zen,PANews
在預測市場持續分流散戶注意力之際,傳統金融機構與交易所顯然不願袖手旁觀。
芝加哥期權交易所(Cboe Global Markets)正在主動出擊,探討重新推出“全有或全無”二元期權(binary options)合約,以吸引散戶投資者。此類合約的結構簡單,到期時若滿足預定條件則支付固定收益(如100美元),否則歸零。
據WSJ報道,新産品在正式上市前將進行嚴格的法律與合規審查,監管歸屬可能落在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或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之下,並由期權清算公司(OCC)提供清算支持。
Cboe 曾在 2008 年推出過掛鈎標普 500 指數(SPX)與波動率指數(VIX)的二元期權,但由於未能形成足夠流動性最終退場。如今卷土重來,格外引人關注。
“全有或全無”的期權合約並不是什麼新穎概念和産品,Cboe自己就曾在十幾年前推出。但最終起了個大早,卻趕了個晚集。
2008年7月,Cboe宣佈上綫與 S&P 500(SPX)和 Cboe波動率指數(VIX) 掛鈎的二元期權。根據SEC於同年5月發佈的批準文件顯示,Cboe申請的是在交易所規則中新增“現金結算、歐式行權”的二元指數期權框架,文件還明確了OCC(期權清算公司)將負責發行、清算與結算,並為此修改了相關章程與規則。
比起後來在互聯網上泛濫的“黑平台二元期權”,Cboe二元期權算得上是一種標準化、集中清算的衍生品創新。其將期權復雜的收益曲綫壓縮成一個固定支付,讓交易者可以使用更直接的方式表達對“指數是否站上某點位”的判斷。在上市之初,Cboe預計吸引包括個人投資者、對沖基金等多元參與者對上述指數走勢進行投注。
然而,Cboe的這一産品並未激起預期的市場熱情,也並未形成可觀的規模和持續的交易,最終黯然下架。這背後既有市場結構性的問題,也有其産品定位所帶來的深層症結。
在當時,市場以機構投資者為主導,散戶參與程度極低,導致流動性不足和認購興趣不高。二元期權這種産品,需要券商與散戶的“雙向奔赴”。但在移動互聯網發展的早期階段,社交媒體的金融傳播能力遠未形成,散戶通常缺乏交易動機和習慣。
需求端沒起來,供給端就更難持續。交易清淡會削弱做市激勵,價差變差又會進一步抑制需求,形成反身性的“流動性死亡螺旋”。這也是為什麼一個合規、集中清算的二元期權,在商業上失敗的主要原因。
從定位上來說,2008年的二元期權也更像面向專業交易者的工具,是對既有期權參與者的新品種補齊,其産品語言、結算規則、標的選擇都更“機構化”,而不是面向大眾的産品。它掛鈎SPX、VIX,行權價與結算規則對普通投資者並不直觀。即便其收益在形式上是二元式的,但理解門檻仍然不低。
對比如今大火的預測市場,這些平台之所以能擴散,很大程度因為它把標的換成了更偏向於直覺性的事件,包括但不限於政治選舉、體育賽事等等,散戶無需太過復雜的分析邏輯,就能直接參與交易。而Cboe在當年並沒有這樣的生態土壤。
Cboe本次重啓計劃的提出,與當前市場環境密切相關。自2024年美國總統大選以來,預測市場交易活躍度“爆發式增長”。2026年1月,Kalshi和Polymarket合計成交量超過170億美元,創下紀錄高位。
隨著預測市場爆發帶來零售衍生品交易激增,業内開始普遍將其視為新興增長點,亦是交易所和金融機構開辟新業務的機會點,於是也紛紛加入了這場用戶爭奪戰。2025年12月,芝商所(CME)與體育博彩巨頭FanDuel合作,在美國部分州推出了官方預測市場平台。
與預測市場同樣值得關注的,是零售投資者對衍生品交易的熱情爆發。經歷2020年疫情沖擊後,美國期權交易量屢創新高,其中散戶貢獻顯著。期權清算公司數據顯示,2025年美國期權市場日均成交量約為6100萬手,創歷史新高。
與此同時,互聯網券商和社交媒體的興起使得交易方式發生根本改變,散戶投資者可以通過手機應用和在綫社區快速獲取交易策略和合約信息。在這種環境下,簡單明了的衍生品合約對零售用戶有天然吸引力。
如果說2008年二元期權失敗的核心是“散戶不在場”,那麼今天的市場恰恰相反,分發渠道、産品策略都已成熟。Cboe意識到,是時候將二元期權合約重啓了。
二元期權有一個繞不開的歷史包袱。
在美國監管語境裡,該詞一度與互聯網詐騙、操縱高度關聯。CFTC與SEC曾聯合發佈投資者警示,指出監管機構收到大量關於網絡二元期權平台的欺詐投訴,包括拒絕返還資金、身份盜用、操縱交易軟件導致客戶虧損等。
也正因為如此,Cboe此番動作才格外強調上綫前將嚴格合規審查、納入SEC或CFTC監管,其潛台詞是平台的可控、安全和透明。這一點,也解釋了為何傳統交易所會在預測市場熱潮裡感到緊迫。他們並不想把零售的結果押注需求,完全讓渡給監管更復雜、邊界更模糊的賽道。
本次重新推出的二元期權與2008年版本有多項關鍵差異。首先是面向對象不同,當年産品主要面向機構和經驗豐富的投資者,幾乎沒有吸引到散戶交易者;而此次明確鎖定散戶群體,希望為大眾投資者提供簡單易懂的衍生品入口。
其次,是産品定位的差異。2008年推出的合約本質是掛鈎指數(SPX、VIX)的特殊期權,用於精準表達對市場指數的看漲或看跌觀點。而現在Cboe強調引入更簡單、基於事件的合約形式,意在迎合普通投資者對事件結果的押注興趣。
另一關鍵因素便是上文已提到的外部環境變化。在市場層面,Cboe的新産品不僅在營銷和參與上有不同的技術和渠道支持;在監管層面,當前事件合約類産品在美國更多接受CFTC監管,而當年二元期權需得到SEC批準,這也反映了預測市場帶來的監管邊界張力。
把以上綫索串起來,Cboe的動作可以理解為:一場對事件結果零售交易入口的再奪回。2008年,Cboe曾早早將二元期權帶入交易所體係,卻遇上一個散戶缺席、理解門檻偏高、分發渠道不足的時代,最終無疾而終。
而今天,預測市場已經培養了對直覺進行投注的用戶心智,也制造了一個巨大的市場想象空間。與此同時,零售期權交易規模也早已證明散戶願意為“簡單、短周期、結果明確”的衍生品買單。
接下來最關鍵的,或許是Cboe能否在合規約束下,提供足夠接近預測市場那種“直覺、順滑、低摩擦”的交易體驗。若做不到,它仍可能命運重演,若做到了,那將成為傳統交易所與預測市場之間“邊界重劃”的標誌性事件。
内容來源:PA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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