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鄉記係列】
《投資壹線》蛛絲馬迹
距武漢900公里外的河北省某個小鄉村，也隨疫情的愈加嚴重而發起了抗疫戰事。
栾城位於河北省會石家莊市的東南方，本為圍繞省會的縣城之一，2014年被規劃為栾城區，自縣城駕車至石家莊火車站僅用時30分鍾。1月23日上午，我回到了位於縣城東南方十分鍾車程的農村老家。
警覺
我老家的村莊位於華北平原，交通狀況良好，人員流動多，信息交流暢通。村委會及時關註疫情信息，先後採取了人員調查、督促戴口罩、封路、供應消毒液等多種措施組織抗疫。
在年前幾天，河北疫情併不嚴重，在人們的認知中，農村比城市更加安全。老任是村長兼村委會主任，他的看法代表著主流民意：“一開始最為關鍵的是調查從外地特别是從武漢地區回來的人，看是不是有發熱情況”。
事實上，自我回來的前幾天，村委會就利用分佈在多個路燈桿上的喇叭係統喊話外地返村人員到村辦公室報道，當場測量體溫併記錄回鄉路程和身體情況。據村長老任說，村里的確有從武漢回來的，但是回來比較早，那時候還沒有發生疫情。
與網上年輕人對老一輩的吐槽不同，村里居民老老少少都自覺戴上了口罩，街邊的幾個商店老板都在門口貼出手寫告示：“為了所有人的安全，請戴上口罩入店”。張老板自外地而來租下一間房經營小賣部已達一年時間，主要售賣蔬菜、冷鮮肉、零食和少量日用品。“店里都是吃的，不敢不戴口罩，進來的人我也會勸他戴上，一般都戴著的”，和老張拉家常的時候他像平時一樣說話一板一眼，“看得出來都挺嚴肅的，不怎麽說話，買上東西就走。” 他說，
1月22號，國家衛健委公示稱河北省出現了第一例確診人員，其1月18日自武漢來石家莊探親，19日出現發熱、咳嗽等症狀，隨後被確診，另有6名密切接觸者被隔離觀察。23日，第二例確診病人被發現於河北滄州。24日，河北確診病例達到了8例，河北省政府決定，立即啓動河北省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一級響應。
網上已有了“硬核”抗疫的消息，封城封路，嚴查進出，村委會由此更重視了疫情。村子規劃整齊，房屋排列如棋盤，東西南北數條通暢的街道貫穿村子。在各個街道的出入口，村委會差人封路。
村里入村道路已被封鎖
圖片來源：《投資壹線》拍攝
中央一條主要街道的北口，是四方往來的重要“關口”，北接鄰村，通過後直往縣城，西通308國道，是去往外地的常用道路，東側數個村莊去往縣城也要經過這個“關口”。交通位置的優勢使得此處商店聚集。
小超市是南北兩側村莊居民購買食材和日用品的主要場所。門口早早就貼了手寫告示：“請佩戴口罩進店”，在收銀台有一次性醫用口罩售賣，5元一個。“咱這小地方，口罩不缺，我看都有口罩，也沒多進，”常老板說道，“咱這兒反應都挺快，有消息就戴上了口罩，買東西的人都少了。”
比起往常，小超市關店時間提前了，不再堅持到晚上八點多鍾，到了晚上大概七點鍾常老板就會回到鄰村的家里。某天下午四點多鍾，村中的阿亮騎著電動車帶著飲水機用的純淨水桶來買水，被告知這幾天都沒有送來水，只能在門口的便民飲水機接水，使用三元硬幣就能接滿一大桶。不過阿亮發現，便民飲水機尚在“製水”環節。“這也沒水了，看樣子得兩個小時後才能接了”，常老板告訴阿亮。阿亮考慮到來回帶著桶極為不便，想要把桶寄存在這里，等到時間自己再來，這遭到了常老板的拒絕：“那個時候我可下班回家了。”
不僅飲用純淨水短缺，日常吃飯也受到了影響。這里以面食為主，天熱的春夏季節，中午多以打鹵面為主食。往年春節，每天油膩的大魚大肉讓人心生厭煩，等到初五後，大家傾向於吃打鹵面中和飲食。
張老板的小賣部每天上午會收到批發商送來的鮮面條，中午就會賣光，對於每家每戶消耗的面條量心里有數，然而疫情的影響使得批發商送貨併不穩定。“現在大概是送一天停一天，”張老板指著角落幹燥的鮮面條說道，“這是昨天剩的，不賣了，明天可能會送來吧，得打個電話再問問，都說不準。”
升級
年前幾天，阿亮還在擔心過年走親戚的事情。“我肯定不想去，就怕勸不住家里人，”阿亮向我回想當時的擔憂，“可是我不去，家里人去的話，也是一樣的，被感染都逃不掉，只能儘力勸。”
不過令人沒想到的是，阿亮舅舅提前打電話說明了“年後不再串門了，就在電話里拜年吧，特殊時期就特殊辦理了。”
我的父母和親戚之間，也只是打電話互祝新年快樂。
這里有“起五更”的傳統，大年初一淩晨五點起床，聚集在長輩家中磕頭拜年，然後由小輩依次去其他長輩家串門磕頭拜年。
今年的“起五更”併沒有取消，村委會也沒有相關號召，人們併不願意舍棄這個傳統，這或許也是今年唯一的年味了。不過相比往年，今年儀式的格外迅速，在我奶奶家院子里，準時聚集了二三十人，人人戴著口罩，簡單寒暄後就快速結束了拜年儀式。
大家每天刷新聞關註疫情，窩在家里盼望這種封閉的感覺早點過去。漸漸，有人抱怨道：“為什麽不公佈石家莊確診病例具體在哪里？”2月3日，河北省衛健委公佈了截至2月1日24時的13名確診病例的行程軌迹。大家發現，原來危險就隱藏在日常耳熟能詳的地名里，週邊兄弟縣鎮就有病例出沒，原本存在的僥幸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我進而發現，村子里防禦措施悄悄升級了。在中央街道的北口，村委會搭了一個帳篷，有人輪流住在里面，防備著外來人員，即使臉熟的村民進村，也需要在小本子上登記。在兩側的次要街道路口，原本使用金屬桿擋住機動車道，兩側留下了可令行人通過的豁口，如今也用木梯等工具完全封擋。
在官方辟謠“無人機抛撒消毒液”後，村委會依然堅持使用無人機對主要街道進行消毒。村長說，“再專業的咱也做不了，有什麽就用什麽吧，至少也是消毒了，作用不大也是比什麽都不做強。”
2月5日中午，村委會用喇叭喊話，讓大家來北口領取消毒液，回去後把院子和房間都噴一噴，還強調每個人拿噴霧藥箱來裝，省得回去後扔一邊不用。“就把院子噴了噴，那味道嗆得辣眼睛，在房間里噴那也不用住人了。”阿亮說道。
村民陸續來領消毒液
圖片來源：《投資壹線》拍攝
樂觀
與村委會升級措施相反，村民普遍變得樂觀起來。在家里憋得難受後，附近住戶在北口攀談，大家不再像一開始那樣風聲鶴唳，緊緊戴著口罩，最近已經放心露出口鼻透透氣儘情說笑了。
村民聚集攀談
圖片來源：《投資壹線》拍攝
阿亮坦言：“這麽幾天了咱這兒一點事都沒，難免心情放松一下，但是還是不敢出去，誰知道别的地方有沒有潛伏的。”
阿亮在石家莊上班，公司讓其10號返程上班，然而40分鍾車程成了最大的阻隔，還未進入2月時，通往石家莊的公交都停運了。“之前我在高德地圖上看，還能走，30分鍾一趟，估計也沒多少人，後來我妹告訴我停運了，”阿亮吐槽道，“封路是封不死的，但是有車才行，今年一定得買個車了。”
阿亮告訴家人：“越來越好了，那兩種藥有抑製作用，在進行臨床試驗了，也越來越多人出院了，現在確診人數增長是之前隱藏病例被發現了。”
截至2月6日12時，全國（含港澳台）確診28064例，較昨日增加3701例，治愈1247例，較昨日增加355例，河北確診157例，死亡1例，治愈9例。
“肯定快好了，相信醫生，扛過去就好啦，”阿亮對疫情控製充滿自信。（投資壹線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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