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的人生哲學,說到底就是一個道理

日期:2019年1月17日 上午11:05

同學們,大家下午好!

非常高興今天能夠在大雪以後的冬天,在這個充滿溫暖的會議室舉行這次換屆大會。我昨晚剛從東京和C13同學們一起回來,一起參訪了企業。今天就利用這個場合,和同學們聊聊家常。

首先,分享幾個讓我特别感動的場合。

第一,這次很有幸,去了日本。大家知道日本20年來,絕大部分的金融企業,由於泡沫經濟時候的壞賬,缺乏活力。但是有一家金融機構做得特别好,就是SBI。SBI的社長這次親自跟同學做了分享,所有的同學非常期待他上來講區塊鏈、講供應鏈金融、講IOT。結果大家被他驚呆了,老先生坐下來講了一個小時他對於《論語》、《道德經》的認識。

第二天我們參訪了軟銀機器人公司。結果這個公司的社長很有意思,他剃著光頭,講了孫正義最重要的一個理念,就是機器人要有Love。和軟銀機器人Pepper接觸的時候,感覺到的是有人的那種溫度。

受他的啓發,今天跟同學們分享一下2018年年初美國出的一個巴菲特的專題片。巴菲特之所以成功,我總結了九個字:做好人,走正道,成正果。這里面有三個小故事,今天拿出來和同學們分享。

巴菲特的摳門

第一個小故事,講巴菲特的摳門。

2011年左右,比爾蓋茨是全球到處飛的飛人,但是巴菲特很喜歡美國,也不大出去旅遊。比爾蓋茨和他是好朋友,經過好幾年的勸說,巴菲特終於決定一起去中國旅遊,於是先飛到了香港。

飛到香港的時候,當天到的時候很晚了,巴菲特就說,明天早上我請你吃早飯。比爾蓋茨說OK。第二天他們兩個人見面,巴菲特把他帶到了麥當勞,比爾蓋茨知道老爺子喜歡吃麥當勞。但是沒有想到巴菲特買早餐的時候,從口袋里面拿出兩張打折券,說:「我昨天晚上看「南華早報」,上面正好有打折券,因此我剪下來了。」

比爾蓋茨覺得太好笑了,全世界最有錢的人,到麥當勞吃早餐還要打折。於是他倆拿著打折券拍了一張照。所以巴菲特是個非常惜福的人。

第二,他老婆對著紀錄片的鏡頭講巴菲特有一個蠻有趣的習慣,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天。

今天天氣如果下雨、下雪、霧蒙蒙或者陰天,會跟老婆說,「在我的口袋里放2.8元,因為2.8元正好可以買一個麥當勞的早餐套餐。如果天氣晴朗,他心情也好,就會說,親愛的,今天在我口袋里面放3.2元,我要吃一個套餐,再加薯條。」

第三,巴菲特管理了5000億美金的資產,但是巴菲特這個公司隻有25個人,朋友到他公司,巴菲特是沒有司機的,他會親自開著美國的一輛老車去接。從這三件事,感覺這個老頭非常珍惜他的福報。

今天中國的企業家,雖然在財富上面和巴菲特還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在聚會的時候,通常會大手大腳甚至奢侈浪費,這讓我越想這件事情越不對。巴菲特作為一個資本家,從他的紀錄片里面,可以看到他是很節儉惜福的,在座同學有興趣可以去看有中文字幕的HBO紀錄片。

 巴菲特的無為、無不為

在長江和很多同學接觸下來,和電影里面的巴菲特對比一下有很大的差距,差距就是我們許多同學感覺到掙錢的機會太多了。

我看到同學們,每天忙得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但是巴菲特好像有很多時間在看書、看年報,在學習,他看很多公司,但他真正下手的非常少,甚至有點無為。我想他知道自己的邊界在哪,哪些事情能看懂、哪些看不懂,他非常的謙虛。因此他達到了老子講的境界叫無為、無不為。

我還發現一件事情,因為我前幾年開始投巴菲特的公司,所以對他的年報比較關註。我發現他投的企業的現金流非常好,這些企業ROE經常會大於10%,他的成功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保險的生意,給他帶來大量的浮盈。

而浮盈資金的成本,我當時看了年報,我們有一個教授研究了他的成本,發現他的資金成本比國債還低一個百分點。他用這個錢加了槓桿,投在現金流非常好的企業里面,都是ROE很高的企業。因此這是加了槓桿的投資業績。但是它和一般理解的槓桿不一樣,比如問銀行借了低成本的資金,銀行到期是有剛性兌付的,他沒有。

另外,他的賬上有1000多億的現金,他經常開玩笑,我從心底里很喜歡金融危機。因為一有危機,我賬上趴的這些錢,就可以拿來買好東西了。

他甚至有一次說了一個段子,我對金融危機有非常好的感情,來源於1929年的經濟大崩潰,我父親那時候是證券公司經紀人,股票崩潰以後,我父親根本沒事幹,很早就回家了。那時候也沒有其他娛樂,因此十個月以後我就出生了。

做好人,走正道,成正果

我就問一個問題,巴菲特收購了那麽多的企業,但是你發現他收的所有企業,企業原來的創始人,被他收購了以後,手上隻有10%的股份,可是這些人都會勤勤懇懇替他打工。而且有一個統計數據,他買的這些企業,在最近37年里面,都沒人離職。所以這些人賣公司給他,隻有10%,甚至更少的股份,但是這些人死心塌地地給他打工。

在中國的投資圈里面,把一個企業90%的股份賣給你,往往套現了就走人了。巴菲特是能夠把這些人都留下來。

其中有一個有趣的例子,也是他經常講的例子。

某家具超市的創始人Rose,個子很矮,隻有1.4米,是俄羅斯的猶太人。由於十月革命的原因,遭受了各種各樣的迫害。她家里有七個孩子,小時候棉被都沒有,睡在草墊上。俄羅斯的冬天非常冷,她13歲就離家出走到一家店里當店員。23歲嫁給一個猶太人,這個猶太人先到美國,她23歲去美國時,不會講一句英語,脖子上掛一塊牌子,請送我到奧馬哈,我的老公在那里。

到了奧馬哈以後,開始也很慘,發現她老公不會做生意,結果她自己做生意。做生意以後,她第一個生意:可以給你提供内衣、外衣、西裝,包括禮帽,整個一套服飾,你隻要出5美金。

這個老太太真的會做生意,後來自己開了一家家具店,每平米的銷售面積可以賺取同城最厲害競爭者的10倍銷售額。

89歲的時候,她把店賣給巴菲特,但是她一直幹到103歲才退休。Rose做到103歲,她的家里人都反對,因為103歲的時候,老太太坐著她的輪椅,在整個家具店里面到處轉。看到誰上來,她就說,你要買什麽,我可以給你更好的折扣。103歲還賺錢,全家反對,老太太就退了。老太太退下來以後,一年以後就走了。

所以巴菲特經常掛在嘴上,我不能像老太太一樣,過早退休對健康不利。老太太89歲的時候把生意賣給巴菲特,當時有個德國人已經出價9000萬美金要買,巴菲特站在邊上看著,一直不動手。結果巴菲特摸準了一條,老太太雖然想賣,但是很擔心買下的人不懂業務,把她的一輩子的心血給摧毀掉。另外如果買的人是借債買的,一旦到期的話,一定會賣。

巴菲特看準這一點以後,跑過去跟老太太說,我出5500萬美金買你90%的股份。但是他給老太太說了幾句不像資本家的話,有溫度的話,讓這個老太太軟掉了。

他說,「第一,買你的公司,我不做儘調。第二,不用審計。第三,你可以反悔。這樣一聽,像不像資本主義呢?巴菲特買了以後,自己也有點後悔。因為巴菲特是上市公司,買了一家公司以後沒有做過審計和儘調,他需要財報。」

因此巴菲特想了什麽辦法呢?他找了紐約大學的校董會的主席,讓他動員紐約大學,讓英語都說不利索的Rose,居然在紐約大學的畢業典禮上面,拿一個名譽學位,還讓她做主題演講。這個老太太一下淚崩了,下面那麽多教授,甚至有諾貝爾獎獲得者。這個老太太英語都講不利索,居然讓她做主題演講。

老太太下來的時候,巴菲特說,你感覺怎麽樣? Rose說,我感覺太好了,今天我死了也可以。巴菲特說,SEC要審計報告,你能不能提供一些數據。

你發現巴菲特雖然是資本家,但是做事的時候,相當有人的溫度。

還有一個例子是XTRA,XTRA原來是老虎基金持有的,但是老虎基金的老板年紀實在太大了,說實在管不了這個基金了,想把下面一些好的資產處置掉。其中有一個相當不錯的就是XTRA,它滿足你的各種投資條件,你把它買了吧。巴菲特說好,就買吧。把創始人Rubin找來,聊得很好,很快就成交了。

有趣的是什麽呢?成交的交割日子在911那一天。這天Rubin極其煎熬,因為當時簽的協議有一個條件,一旦出現特殊的情形,如紐交所如果閉市的話,巴菲特可以不承認這個交易。因為911讓公司資產的價值一下子打一個很大的折扣,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從一個資本家的角度,巴菲特完全可以說,今天出現了特殊情況,這個交易我不做。

但是那天巴菲特在911發生以後,馬上說,今天儘管出現了911,我們的交易一定要按照正常情形進行。巴菲特說了以後,另外一個消息也到了,Rubin女婿在911大樓工作,但他女婿生還了。同學們,如果你是Rubin的話,如果和巴菲特有點小摩擦的話,你會不會走?你一定不會走。你一定會記住巴菲特在911那麽嚴峻的情況下,巴菲特沒有考慮自己的利益,而考慮的是做一個好人。

因此今天跟同學們分享的是,我們作為資本從業者,我們和實體到底是什麽關係呢?我們的關係不能像西門慶和潘金蓮之間的關係,我們應該是梁思成和林徽因這樣的關係。有這樣的關係,才可以長久,才可以互相幫忙,一起過冬。

我想我們老祖宗講《大學》,說「知止」,知道應該在什麽時候停下來,「知止而後有定」,定下來能靜。巴菲特作為全世界最大的資本家,沒有在華爾街最鬧的地方,而是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很安靜的地方。沒有像很多同學那麽忙,看到那麽多的機會。因為能靜,所以能夠安。安了才能好好的思考,能夠思考了以後,才會有得。

如果大家看一看巴菲特的業績,從1964年到2016年,標普500的50年的業績年化收益率是9.7%,巴菲特每股收益率是20.8%,這是全世界用50年作為投資期的話,最好的對衝基金了。

但是巴菲特收不收2%的管理費和20%的carry呢?他不收。他好像是全世界最傻的傻帽。這麽好的業績,不用付管理費,是不是最傻的傻帽?

後來我仔細一想,他根本不是傻帽,為什麽呢?因為你買美股,你1964年進去的話,美股的淨資產大約增加了8800倍,但是美股的價格漲了19000倍,你今天買進去的話,你是用超過淨資產的價格在買它的股份。實際上是溢價進去的,你把好幾年的管理費和carry已經掏了。

因此巴菲特的投資看上去很慢。我以前教書,LTCM那幫人太聰明了,但後來發現這些很聰明的人賺了快錢,不久卻掛了。巴菲特的方法很慢,但是做好人,走的是正道,因此拿的都是最好的項目,而且拿的資金成本是最低的,因此他最後成功了。

這就是今天跟金融學會同學們分享的九個字:做好人,走正道,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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